在中国最负盛名的三甲医院里，缓和医学中心不设一张专属病床——它靠门诊、全院会诊和“流动床位”，把安宁服务织进每一间病房。
说明：图为位置示意图（不按比例），仅用于快速找方位，精确导航请点上方地图链接。缓和医学中心服务以门诊、会诊与线上诊疗为主，就诊前建议先通过北京协和医院 App 确认门诊时段，或致电 010-69151188 咨询。
这可能是中国最“奇怪”的缓和医疗机构：规格最高，却没有一张自己的床。
2020 年 12 月，北京市卫健委确定北京协和医院与北京医院为首批北京市安宁疗护指导中心。次年市卫健委的介绍文章披露了协和的路线：全院医护具备安宁缓和医疗能力，设“安宁疗护流动床位”——末期患者不必转科搬家，留在原病房接受照护，遇到困难案例再提请安宁缓和医疗组会诊。
为什么不建一间安宁病房？文章给出了一道算术题：协和医院 2019 年在院死亡 279 人、急诊死亡 387 人。以协和的末期照顾体量，建安宁病房解决全部末期照顾问题是不可行的。于是它选择反过来——不是把病人集中到一张床，而是让能力流向 600 多张病床所在的每一间病房。
它不是一张具体的床，而是一种机制：任何一个科室收住了末期患者，科室医护在日常诊疗中照常处理原发病，同时用安宁缓和医疗的理念处理疼痛、呼吸困难、谵妄、恐惧等症状；搞不定的，提请全院会诊；需要共同决策的，转诊到门诊。患者始终不用“搬去某个地方”。
在国家卫健委的事迹介绍里，记录了这样一个门诊。
一位肝内胆管癌晚期的母亲，被疼痛和对死亡的恐惧折磨得焦躁不安。宁晓红用了整整 40 分钟接诊，为迷茫的家属逐一理清方向：止痛药要足量、规律地吃，不要等疼了再吃；要在母亲状态尚好时，平和地商定后事，不留遗憾。在她的指导下，这位母亲和家人达成了居家安宁照护、不做有创抢救的“生前预嘱”。在生命最后的 50 天里，宁晓红通过线上问诊、远程调药守护着她，疼痛与恶心始终得到控制——老人最终在亲人的陪伴和音乐声中，在家中安详离世。
2022 年门诊开诊当天的另一位来访者，是替母亲来的：父亲离世一个月，母亲沉浸在悲痛中无法释怀。“丧亲、悲伤与哀悼”本是安宁缓和医疗的一部分——团队在患者过世前就评估家属的哀伤风险，过世后继续陪亲属度过哀伤、回归生活。在这里，家属从来不是“陪同者”，而是被照护的人。
宁晓红是北京协和医学院《舒缓医学》课程负责人——这门为中国医学生开设的必修课，教材是从零编起的，2016 年获全国网络课程一等奖。针对“如何跟重症患者谈病情、谈意愿”这个临床最棘手的难题，团队总结出“困难话题沟通”培训模式，如今通过讲座与培训向全国临床医生推广。
| 对比 | 协和“无病房”共照模式 | 传统安宁疗护病房 |
|---|---|---|
| 服务场景 | 原科室病房＋门诊＋线上诊疗 | 独立的安宁疗护病区 |
| 谁来照护 | 原科室医护＋安宁缓和医疗组会诊支持 | 安宁疗护专科团队全程负责 |
| 适合谁 | 仍在接受治疗、症状需要共照的重病患者 | 以舒适为目标、进入终末期的患者 |
| 局限 | 不能提供全程的专科床位收住 | 床位有限，常需排队与转介 |
“让患者少遭点儿罪。”—— 宁晓红（国家卫生健康委 2026 年先进典型事迹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