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成都：一个医生、两张床，把“减轻痛苦”做成了一门学科

1一个医生、两张床，和一句“姑息养命”

中国姑息医学的起点，不在北京，也不在上海，而在成都人民南路三段的一栋楼里。

李金祥毕业于四川医学院，早年从事职业病专业，后来担任老年骨质疏松科主任。20 世纪 90 年代初，他争取到一个去英国学习老年医学的机会，方向选择了姑息医学。在英国圣克利斯朵夫安宁医院（St Christopher’s Hospice），他与现代姑息治疗的开创者西西里·桑德斯有过约三个月的交集——那是他第一次系统地了解这门学科。拿到加迪夫大学与牛津大学的姑息医学双硕士学位后，他第一时间回国，心里只有一件事：建立中国自己的姑息医学科。

1995 年，科室在华西第四医院成立。最初只有两张床位、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姑息”这个词在中国并不好听——李金祥统计过，这门学科在国内有二十多种叫法：临终关怀、安宁疗护、缓和医疗、舒缓医疗……他偏偏坚持用“姑息医学”：“有些专家认为姑息这个词不好，因为姑息养奸嘛，我就问可不可以姑息养命？他们就没有话说了。”2005 年，他花了十年写成的《姑息医学》由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全书约 120 万字，主编之一是世界卫生组织姑息医学召集中心主席、英国牛津大学国际姑息医学中心主任 Robert Twycross——也是他在牛津求学时的导师。同一年，四川大学为医学生开设了姑息医学选修课。

244 张床之外，还有一张铺到家里的网

病房只是这套服务的一半。另一半，开在患者自己家里。

今天的姑息医学科，病房设 44 张病床，单人间、双人间、多人间之外还设有 APCU（急性姑息治疗病房）——一种介于 ICU 和普通病房之间的过渡病房，用来接住那些症状剧烈、需要密集处理的末期患者。服务对象不只是癌症晚期病人，还包括心、肺、肝、肾、脑慢性疾病晚期和运动神经元疾患晚期的生命有限患者；年龄跨度从新生儿到 100 岁以上。科室里的团队是 15 名医生、24 名护师、1 名专职社工和 1 名专职司机——司机是编制内的，因为要出诊。

2007 年 4 月 27 日，李嘉诚基金会捐资、华西第四医院出配套资金与人力，以姑息医学科为依托，建起了宁养院——四川省唯一一家。宁养院团队 8 名专职人员（3 名医师、2 名护师、1 名社工师、1 名文员、1 名专职司机），免费为成都市方圆 100 公里内经济困难的晚期癌症疼痛患者提供上门镇痛治疗、护理指导、心理与哀伤辅导。基金会在最初几年每年投入约 120 万元用于药品采购与出诊费用（2013 年报道口径）。

3时间线：从一间职业病防治院，到一所“立标准”的医院

4数字，与三种并存的服务形态

安宁疗护床位再翻倍，也追不上需求。华西四院的做法不是“把床加满”，而是把服务拆成病房、门诊、居家三条并行通道，并用三级联动网络把它们连起来。下面这些数字，来自院方公开渠道——不同年份、不同口径的数字，一并列出。

口径提示：姑息医学科床位数存在“44 张”（院方官网科室介绍页）与“47 张”（医院 2026 年安宁疗护专科护士招生简章，表述为 2 个临床病区、安宁疗护专属床位）两个数字；宁养院的累计服务量也有两套口径——院方科室页记累计服务 6,466 人、95,350 例次，院内另一份资料记 17 年间服务 9,328 名、102,870 例次、出诊 18,046 次、电话巡诊 46,179 人次、居丧支持 5,300 名。统计口径与截止时间不同，本页并列标注，不替院方下结论。实际空床与收治条件请以电话咨询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