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邯郸：一家铁路医院出身的二甲，把安宁疗护开成了全市第一家护理门诊

1京汉线上的卫生所：两间房，四五个人

邯郸是太行山东麓的交通枢纽，京广铁路（旧称京汉铁路）纵贯市区南北。这家医院的故事，就从这条铁路讲起。

《邯郸市志》（2015 年版）记它的起点：1951 年，邯郸铁路卫生所成立——两间房，四五个人。1952 年迁入邯郸市铁路大院，人员增加到 15 人，设内、外、妇、化验、药房等门诊科室，负责京汉铁路干线职工、家属的医疗保健。铁路修到哪里，卫生所的保健站就设到哪里。

1958 年，卫生所升格为邯郸铁路医院：床位 40 张、人员 70 人，设内、外科住院病房，铁路辖区沿线仍留着卫生所和保健站。1960 年有了 2000 平方米的住院楼，1983 年又起 4000 平方米的病房楼，床位增至 160 张。1988 年 8 月，石家庄铁路分局面向社会招聘院长——阳泉铁路医院门诊部主任周肇福受聘，这是铁路系统用人改革的一个切片。

1994 年，医院评为国家二级甲等医院，床位 180 张、人员 354 人。2003 年“非典”期间，投资 94 万元改造，处置发热病人 955 人次。真正的转折在 2004 年：铁路企业改革，医院整建制移交邯郸市政府管理，成为市直十所医院之一，床位增至 240 张；2007 年更名邯郸市铁路医院，2009 年 10 月定名邯郸市人民医院，开始对外接诊。

从两间房的卫生所到市直属的二甲综合医院，这家医院替铁路职工和家属看了七十多年病。它接下来的两步——开安宁疗护中心、开全市首家安宁疗护护理门诊——都写在这一段底色上：一家习惯了“替别人守着”的医院。

22019：试点城市落名，中心挂牌

2018 年，医院引入安宁疗护工作理念；2019 年，安宁疗护中心正式成立——以老年病科为依托，联合肿瘤科、疼痛科、微创外科、医养结合中心共同开展，院方把它概括为“一核多元”的五全照护模式：全人、全家、全程、全队、全社区。

同一年，这个城市也在被看见：2019 年 5 月，邯郸市被国家卫健委确定为全国第二批国家级安宁疗护试点城市。市卫健委后来在全省会议上做典型发言时说，市人民医院安宁疗护中心被纳入市委、市政府 2021—2025 年区域医疗中心重点学科集群建设目标。一间二甲医院的科室，进了市级规划盘子。

中心的建设按国家标准整体规划，房间的名字起得很用心：关怀室、静心室、谈心室、沐浴间——病房分单人间、双人间。院方对服务的描述写得很具体：洗澡、伤口护理、特色舒缓治疗等舒适护理；心理、社会评估与照顾；灵性照顾；哀伤辅导和社区支持。评估端是一整套量表：卡氏体能状态评估、姑息预后指数、姑息预后评分、姑息功能评估、生存期评估、初步疼痛评估、焦虑自评量表、营养状态评估。

人是这个中心的另一块家底。2022 年 9 月的报道口径：安宁疗护病区医护共 25 人，其中医生 10 人（主任医师 1 人、副主任医师 1 人、主治医师 8 人）、护士 14 人（主任护师 1 人、主管护师 3 人、护师 5 人、护士 5 人）。科室多人先后到北京首钢医院安宁疗护中心、北大人民医院、北京协和医院、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进修。带头人程爱花是老年病科兼急诊科主任、神经内科主任医师，擅长晚期肿瘤安宁疗护治疗；护士长李美荣从事护理工作 34 年，是河北省老年护理学会安宁疗护专业委员会委员、邯郸市安宁疗护专家组成员。科室还自研了两件土办法：晚期患者生存期评估天数表，和计算机辅助病历质控软件。

3每周四开诊的护理门诊：把病区里的手艺教给家属

2023 年 11 月，邯郸日报的一则简讯只有几行字：“近日，邯郸市首家安宁疗护专科护理门诊在市人民医院正式开诊。”对这间医院来说，这是安宁疗护从病房走向社区的关键一步。

门诊设在院本部住院部一楼，与老年病科门诊一体，每周四坐诊。它解决的问题很实际：很多终末期患者最后的日子是在家里过的，守在床边的是家属——癌性伤口怎么换药、压疮怎么防、止疼药怎么评估、胃管尿管怎么维护，家属缺的不是爱心，是手艺。

院方公布的诊治范围写得很细：伤口管理（癌性伤口、压疮等难治性伤口）；舒适护理方法指导（居家照护、终末期患者舒适照护、管路维护）；疼痛等症状的评估及管理。在此基础上，还有五类咨询：患者及家属的情绪管理；指导家庭会议的召开；协助沟通病情、梳理医疗决策困境；指导居家照顾重病亲人的技巧及善终准备；以及姑息预后评估、心肺复苏、电击、插管、尿管、胃管等相关问题咨询。

门诊的规则里有一条格外值得记下：意识障碍、不能言语或行动不便的患者，可由了解病情的家属带齐相关病历资料前来免费咨询——来的人不一定是患者，常常是家属一个人，带着一沓病历和一个问题来，空着手回去时手里多了一张能照着做的单子。出诊的专家里就有李美荣——2023 年河北省杰出护理工作者。

4从病房到大院：回到出发的地方

这间医院的安宁疗护不是孤岛，它嵌在一张市级网络里，而这张网的几根线都跟它有关。

2020 年 12 月，邯郸市安宁疗护事业促进会成立——由市中心医院牵头，联合市人民医院、邯钢医院、大品律师事务所，成员有医生、护士、营养师、疼痛医师、康复师、志愿者和律师。2022 年 8 月，河北省安宁疗护试点工作现场经验交流会在邯郸召开，参会者分两路实地观摩了五家单位，市人民医院是其中之一；会上给出的全市账目是：开展安宁疗护服务的机构从试点前的 8 家提高到 40 家，床位从 83 张上升到 227 张，从业人员从 20 人增加到 2058 人。到 2023 年 12 月《邯郸晚报》的口径，这个数字变成 74 家机构，服务已覆盖每个县（市、区）。

2022 年 9 月 19 日，医院的西院区在铁路大院开诊——复兴区红领路与铁小东街交会处，正是 1952 年那个铁路卫生所迁入的地方。院长胡朝辉在开诊仪式上说的是：“1958 年，铁路医院就在铁路大院‘两间平房’的诊所里开始了看病坐诊。64 年过去了。”从两间平房出发的医院，把一间综合医疗服务中心开回了发源地。

2024 年 5 月，邯郸市人民医院与市中心医院医疗集团对接，安宁疗护科是首批对接科室之一——集团的分级诊疗、双向转诊网络里，终末期患者的向下转诊有了名分。同年 11 月，农工党邯郸市委会的专题调研来到西院区的安宁疗护中心，参观的科室名单里出现了“临终关怀科”的提法，还有国医堂、药膳堂——中医特色被写进了这家医院安宁疗护的下一步计划里。

把四节连起来看：病区接住院的终末期患者，护理门诊把照护手艺教给居家家属，西院区把服务铺回铁路大院的社区，医疗集团把转诊接口接进全市网络——邯郸官方总结的“三甲引领、二级支撑、一级医院居家服务为主”的本土模式里，这家二甲医院把“二级支撑”那一层，撑出了自己的形状。

5时间线与数字